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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的是情 教的是爱——石门县皂市镇中心学校“义务送教小分队”的故事

来源:中国日报网
2018-03-10 15:21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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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名罹患顽疾的女孩,10位教职员工,11公里山路,20次送教上门,这4个数字勾勒出一个充满温情的故事。

2017年的岁末,石门县皂市镇中心学校“义务送教小分队”的故事经由媒体的发掘和呈现,散发出动人的光芒。

2018年的春天里,我们再次走进这个地处湘鄂边陲的山城,还原这个“小分队”的前前后后。

“一定要自信!你不去尝试,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。”

——皂市镇中心学校心理辅导老师万亚芬

3月4日上午9时,记者随同“义务送教小分队”前往皂市镇岳家铺村,这是新学期的第一次送教上门。汽车离开镇上的主路,道路陡然收窄,崎岖难行。为了安全,学校特意安排职工邢承武担任专职司机,每周四风雨无阻送教上门。

“上学期20周的送教上门,只有1月4日因为冰雪天气推迟了一次。”副校长向次玉回忆。那天,全市普降大雪,皂市镇一度封路。一大清早,杨帆的母亲杨书芳拨通向次玉的电话:“路上结冰,今天就请老师别过来了。”“当时轮胎已经绑上了防滑链,我们试着看能不能开。因为,无论怎么困难,我们都不想让孩子失望。“邢承武一边老练地转动着方向盘,一边回忆说。这辆簇新的SUV是邢承武的私家车,但一直被当做“公车”来使用。

这一天的送教上门,除了心理辅导,更有一堂因为冰雪天气而推迟的期末考试。当学校党支部成员和心理辅导老师万亚芬出现在杨帆面前时,正在堂屋里温习功课的女孩笑得很开心。

从2017年9月开始,每周四的送教上门让这一天成为杨帆最开心的日子。对于这位两度因病休学却又极度渴望课堂的15岁女孩来说,这份不一般的“待遇”是多么弥足珍贵。“很多次她在亲人的搀扶下早早地守在家门口等着我们。有一次我的课比较多,去得有点晚,她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。”万亚芬向记者介绍。

“杨帆,复习得怎么样?”万亚芬开始和女孩聊天。记者好奇地打量着杨帆的家,一栋2层小楼,小院敞亮整洁,家具却陈旧而简陋。“为治孩子的病,家里的积蓄已经用光了,还欠了亲戚朋友不少。”杨书芳忧心忡忡。

两年前,正在读初二的杨帆突然摔倒在教室,经医院确诊,杨帆得的是“格林巴利综合症”,主要症状是肢体各种感觉障碍。此后,父母带着她四处求医,一路上,腿脚无力的杨帆只能靠父母背着、抱着、抬着。这种罕见的疾病让很多医生也束手无策,精疲力竭的家人一度想要放弃,孤独、绝望的情绪笼罩在孩子心头。

向次玉清楚地记得,学校的行政一班人第一次来到杨帆家中时的情景,“她不太爱说话,我们问一句她才答一句。”而当老师们一次又一次的到来,如同阳光驱散阴霾,这位女孩渐渐开朗起来。向次玉打开手机给记者看老师拍的照片,上面的杨帆都是微微笑着的模样,“拍照可不是为了自我宣传,而是为了确保送教上门的落实。我们建了一个微信群,送教的老师必须拍照,就像我们上班签到一样。”

翻开皂市镇中心学校“送教上门”的实施方案,记者不禁为他们的认真而动容。上课时间:每周星期四;地点:杨帆的家;教师:心理辅导教师万亚芬、语文教师江慧慧、数学教师向绪忠、英语教师付红姣……8位专业课教师加心理辅导教师和司机,一共10位教职员工为杨帆服务。为了确保教学效果,老师们送教前通过电话沟通好内容,课后有作业、小测。“学校要求,送教老师返校后,不仅要上交教案,还要报告孩子的学习情况和身体恢复状况。”

小桌的一角张贴着杨帆手写的课程表。从星期一到星期天,每天的安排有条不紊。卧室里,院子里,路边的水塘旁,水塘不远处的台阶……杨帆吃着药,锻炼范围逐渐扩大,身体在好转。学习锻炼之余,她还学会了针织,一条围巾已经有了雏形。

“一杯已经倒满水的杯子里,能够放多少曲别针呢?”万亚芬知道杨帆特别喜欢各种实验,这次特意准备了一个。杨帆看着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杯子,有些犹豫的预测:“最多几个吧!”而当100枚曲别针扔进杯子,她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眼睛。当第200枚放进去,她简直不敢相信。“一杯水,明明看上去已经满了,但却仍然有容纳200枚回形针以上的空间,我们总是习惯性地给自己设限,过高地估计困难的程度,低估了自己的潜能。所以,一定要自信!你不去尝试,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。“万亚芬循循善诱。

“我还想放几个试看看。“杨帆盯着杯子,似有所悟。

“因为愿意,所以无悔;不为名利,只是不忍。”

——皂市镇中心学校物理教师覃和平

皂市镇中心学校党支部副书记、副校长蔡代圣永远忘不了那对在楼梯口抱头痛哭的母女,而杨帆也永远忘不了蔡校长掷地有声的承诺——“杨帆不方便,我们安排老师送教上门!”

那是2017年9月3日,杨书芳拗不过女儿,搀扶着杨帆来到学校。“让小帆回校吧。”看着杨帆虚弱的样子,蔡代圣与几位老师建议,让杨帆自己走上3楼的初二年级教室试试。杨帆努力地迈步,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,向次玉与杨书芳赶紧上前将杨帆抱住,失望的母女俩顿时泪如雨下。

“我们在场的人心都像被扎了一样的疼,孩子对知识的那种渴望深深地打动了我。”蔡代圣当场拍板做出了“送教上门”的决定,马上开会,制定教学计划,挑选最优秀的教师,教学过程是决不允许敷衍的,而报酬补贴是绝对没有的,甚至茶水都要自带。“我开始还担心有人不愿意,准备做一做工作动员一下,谁知道大家二话没说都同意了。”

“因为愿意,所以无悔;不为名利,只是不忍。一个青春花季的孩子孤独地待在房间里,想想都心酸。我愿意每周花几个小时的时间,送去知识,点亮孩子心中的希望之火。”物理教师覃和平一直带着春风和煦般的笑容,爱学生的他也很受学生的青睐。

“教书育人是我的天职,每个学生都是我的孩子。为杨帆送教是我一个平凡老师应尽的义务。”历史教师胡寒松年过半百,不苟言笑的他,有着一颗温厚纯良的心。

“在教学生涯中,我始终这样要求自己:要把我有限的知识传授给每一名学生,把我无限的爱传递给每一位需要帮助的人。”生物教师黄庆媛一字一句,都是认真的。

心理辅导教师万亚芬和政治教师戴琳是90后,得知自己被挑中了,还有些小兴奋。语文教师江慧慧、数学教师向绪忠、英语教师付红姣、地理教师向左平,都是从教多年的老手,关爱学生,是他们的日常。男生宿舍管理员邢承武答应得更加爽快,他说:这种情怀叫做“退伍不褪色”。

其实,对皂市镇中心学校来说,义务送教上门并不是第一次了。2016年下学期,学生杨书晴参加篮球比赛时不慎受伤,右腿韧带断裂,班主任老师向绪忠立即提着苹果去医院看望。医生建议在家休养一个学期,家长提议“留一级”,杨书晴坚决不同意,向绪忠当场表示:“每周我来上门辅导!”后来,又陆续有4名老师主动加入了义务上门辅导的行列。一次,有老师拍照把这件事发在网上,向绪忠还发了火,说:“下次不带你去了,我们搞这个事又不是想出名,有什么好宣扬的!”

如今,杨书晴正常进入了初二年级学习,学习成绩稳居班上前三。在2017年全县中学生法律知识抢答赛中,这个女孩的出色发挥为学校争得了初中组一等奖。

“不让一名学生因贫因病失学,是我们教育人的使命,为杨帆同学送教上门,我们义不容辞,只要这个孩子能够坚持,我们会一直送下去。”皂市镇中心学校校长杨万庆对记者讲。

“我们所做的一切,是出自教师的本能,本来就不想求得什么回报。”

——皂市镇中心学校党支部副书记、副校长蔡代圣

“义务送教小分队”里,邢承武是一个特别的存在。虽然没有教学任务,但是他观摩了杨帆的所有课程。从他的视角,我们或许能够更加客观地观察到这些教师的内心世界。

“从来没有听到什么抱怨,都是笑嘻嘻的,去送教就像是出门散心一样。”作为一名1999年退伍转业到学校工作的职工,邢承武清楚地知道,老师们平时是多么繁忙,“学校里60%是留守儿童,绝大部分学生寄宿在学校,老师特别是班主任,既要管学习又要管生活,24小时连轴转,特别操心。”

“每堂课老师都是精心准备过的。”戴琳特别制作了PPT,覃和平准备了很多有趣的小实验,黄庆媛干脆带着杨帆到果园里观察花、果实的结构……邢承武也发现,老师们在上完课之后,基本上会和杨帆好好地聊一聊天,“每次安排的两个课时,经常超时。”

学校发了两套校服,杨帆特别喜欢,几乎每次上课都会穿着,轻薄的衣料在冬天哪里有棉衣保暖。但邢承武猜得到这个女孩的心思,这是一种被关怀、被接纳的感觉,这比什么衣服都要暖心。

杨帆觉得“暖心”,家长们则是感到“放心”。3月3日,学校开学,记者在家长中收集反馈,各种夸奖让人应接不暇。“孩子生病了、受伤了,都是老师背上背下,医药费什么的老师从来没有提起过。”“放假了,学校的老师还是那么负责,每天通过微信群布置、批改作业,解答疑问,让我们非常感动。”

这个学校的老师们,承担了太多职责之外的责任。已经从教30年的胡寒松,曾经把一个贫困家庭的女孩接到家里,负责她整个初中阶段的生活、学习。如今,他每年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1000元资助一位贫困学生,“出于一种良心、一种本能吧。自己少用一点,可对一个孩子来说,或许就能改变命运。”

这和皂市镇中心学校历来重视师德师风教育有关,无私奉献已经成为该校教师队伍的一种精神传承。杨书芳多次要感谢上门送教的老师,都被拒绝。去年12月,家里杀了年猪,杨书芳给蔡代圣连续打了一周电话,想邀请老师们吃一顿“杀猪饭”,还是被拒绝了,“我们所做的一切,是出自教师的本能,本来就不想求得什么回报。”

采访即将结束时,蔡代圣把记者拉到一边,有些不好意思地问:“应该没有记者再来了吧?”记者不解。“主要是怕影响学校的教学。”相比于越来越响亮的名声,全县乡镇中学中考成绩连续两年第一的成绩,或许才是这位老校长更在意的东西。

“老师给我女儿上课的同时也给我补了一堂奉献课。”

——杨帆母亲杨书芳

“赠人玫瑰,手有余香。原来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含义,现在有些懂了。”41岁的邢承武别看一副“糙汉子”的模样,却在这一次次的奉献中,有了些细腻的心思。

有一次,送教的路上恰好碰到村里在修路,一堆碎石堆在路上,车过不去。邢承武下车和工人商量:“我们是学校的老师,给村里的孩子送教上门的。”没想到,工人们二话没说,叫来铲车赶紧把石头挪开,还关心地问:你们什么时候再过来,给你们把路留着!邢承武当时就感慨万千:“这是老百姓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支持,让我觉得很光荣!”

半年的时间,足够让很多事情发生变化。“老师们太好了,我们都很感动。”邻居杨万雪过来串门,拉着记者非要好好表达一下感受。“叔叔,喝茶!”刚刚坐定,杨帆的妹妹杨菲端着茶水过来了。11岁的女孩,为什么这么懂事?“妈妈教育我,我已经长大了,应该换位思考,懂得怎样去关心他人。”

“老师给我女儿上课的同时也给我补了一堂奉献课。”杨书芳把成绩归功于老师们。家里虽然因病返贫,但杨书芳还是想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人。作为一位高中阶段就入党的“老党员”,2017年10月,杨书芳主动担任村里的妇女主任,党建和计生工作忙得天天脚不沾地。这还不算,这位身材瘦小的女人居然还扛起了帮扶村里3名贫困户的任务,“在经济上或许帮不上什么忙,但我可以帮他们出主意、穿针引线。”去年,她帮助贫困户陆香兰一家进行了危房改造。

变化最大的是杨帆,“原本每天睡到自然醒,现在天天一到点就学习、锻炼,见人了也主动打招呼,有什么话都愿意跟我们讲。”女儿的变化,杨书芳看在眼里,喜在心头。“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、战胜病魔。”杨帆开心地对记者说。送教以来,杨帆的学习成绩有明显进步。

付红姣在一次送教告别之际,好奇地发问:“杨帆,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?”这个女孩在妈妈和奶奶的搀扶下,望着蓝天,说:“我想像其他人一样正常行走,将来为社会做贡献!”

记者问她以后的打算。“长大以后想当一名老师!”杨帆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
摊开手上的采访记录,从宏大到微小,从个案到整体,这股温情,这份赤诚,如同这方土地上的山峦,绵延无尽。(常德日报记者 鞠林 刘凌 杨荣国 通讯员 易继刚 覃业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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